从世界历史纵深把握中国式现代化的时代价值

实现现代化是世界发展的历史潮流，是各国人民的共同向往。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实现现代化是世界各国不可剥夺的权利”“一个国家走向现代化，既要遵循现代化的一般规律，更要符合本国实际、具有本国特色”。当今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国际力量对比深刻调整。西方现代化模式的局限与弊端日益凸显，世界迫切呼唤新的现代化路径。作为一种全新的现代化模式，中国式现代化打破了“现代化=西方化”的迷思，为世界现代化提供了新方案。深刻认识世界现代化的历史进程和中国式现代化的世界意义，有助于我们从世界历史纵深把握中国式现代化的时代价值，更加自觉、更加自信地推进和拓展中国式现代化。

世界现代化进程是全人类共同探索和推动的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人类社会创造的各种文明，都闪烁着璀璨光芒，为各国现代化积蓄了厚重底蕴、赋予了鲜明特质，并跨越时空、超越国界，共同为人类社会现代化进程作出了重要贡献。”世界现代化进程是从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开始的，当今世界的发达国家也主要是欧美国家和深受西方文明影响的资本主义国家。然而必须深刻认识到，全球各地众多文明对孕育和推动世界现代化进程都作出了重要贡献。

马克思对人类社会发展普遍规律进行深刻洞察，指出东方社会“有可能不通过资本主义制度的卡夫丁峡谷，而占有资本主义制度所创造的一切积极的成果”，从而加速历史进程。与此同时，他坚决反对“一切民族，不管它们所处的历史环境如何，都注定要走这条道路”的僵化观点，强调“正确的理论必须结合具体情况并根据现存条件加以阐明和发挥”。这表明，现代化道路并不会局限于单一模式。发展道路多元多样，才是世界应有的样子。迄今为止，实现现代化的国家大都是西方资本主义国家，一些人因此形成了“现代化=西方化”的错觉，却忽略了世界现代化是全人类共同探索和推动的过程。

一方面，西方的现代化不是在真空中孤立完成的内生演进，而是深深植根于全球文明的交流网络。在漫长的历史时期，其他文明体系的诸多智慧成果持续传入欧洲并得到广泛应用。比如，中国的造纸术与印刷术打破了教会对知识和文化的垄断，指南针推动了地理大发现，火药则动摇了欧洲的封建统治。正如马克思所指出的：“火药、指南针、印刷术——这是预告资产阶级社会到来的三大发明。”这些成果并非简单的技术进步，而是切实成为思想解放与生产力发展的催化剂，成为西方现代化进程得以启动和推进不可或缺的社会历史条件。

另一方面，世界现代化进程也不是单向的“欧洲中心论”式的扩散。在西方资本主义力量向外拓展之前，不同地域的人群早已通过古老的贸易网络，以各自的方式参与并深刻塑造了世界现代化的早期“蓄水池”。工业革命的爆发迅速将世界市场联结在一起，极大促进了资本、技术、劳动力及原材料等生产要素在全球范围的流动与重新配置。马克思、恩格斯毫不吝啬地盛赞资本主义生产力水平的提升及其推动世界市场形成的作用。同时要看到，在这一进程中，亚非拉等非西方世界并非单纯的被动接受者，而是以庞大的市场、丰富的资源成为全球分工体系的重要一环，不可逆转地被卷入并融入了波澜壮阔的世界现代化大潮之中。

历史地看，西方现代化只是世界现代化的一种方式，根植于特定条件。从制度上看，西方现代化是资本主义制度下的现代化，核心驱动力是资本的无限增殖与扩张。这种方式尽管在特定历史阶段释放了巨大生产力，但也不可避免带来人的异化和社会的撕裂。资本逻辑把人当作资本增殖的工具和手段而非社会发展的目的，使得劳动不再是创造性活动而是劳动者被迫谋生的苦役，这种异化导致了普遍的精神空虚、意义丧失和物质主义膨胀，与人的自由全面发展这一现代化的目标背道而驰。资本追求利润最大化的本能，如果得不到有效规范和约束，必然导致严重的贫富分化，侵蚀社会公平正义，进一步引发社会阶层固化、民粹主义泛滥等后果。从伦理上看，西方现代化的历史充满战争、贩奴、殖民、掠夺等血腥罪恶。这决定了其现代化路径的非正义性与非普惠性，也使殖民地和半殖民地的国家和人民陷入悲惨境地。正如美国学者沃勒斯坦所指出的，资本主义世界经济体系的中心、半边缘和边缘地区分别被指派承担不同的经济角色，处于中心地区和半边缘地区的统治集团为了维持他们自己的生产和就业水平，将会以牺牲边缘地区为代价。可以说，西方现代化在很大程度上是以西方以外的国家和地区的长期欠发达为代价而得以推进的，这给广大发展中国家带来了深重苦难。

中国式现代化实现了对西方现代化理论和实践的重大超越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既有各国现代化的共同特征，更有基于自己国情的鲜明特色。”现代化不是少数国家的“专利品”，也不是非此即彼的“单选题”，不能搞简单的千篇一律、“复制粘贴”。历史充分表明，实现现代化没有模板可以套用。一个国家走向现代化，既要遵循现代化的一般规律，更要立足本国国情、具有本国特色。

中国式现代化的成功推进和拓展有其内在规定性，植根于深厚的历史土壤。鸦片战争后，中国曾尝试移植西方的技术、制度乃至文化，但均未成功，反而陷入了家国破碎、水深火热的境地，探索现代化道路的重任历史地落到了中国共产党身上。我们党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思想，在独立自主的探索精神、坚持走自己的路的信心决心支撑下，不断把中国的现代化推向前进。新中国成立后，我们党带领人民用几十年时间走完了西方发达国家几百年走过的工业化历程，成功推进和拓展了中国式现代化，创造了人类文明新形态。中国式现代化展现出宏阔的历史纵深与文明高度，得益于中华民族5000多年优秀传统文化的滋养。比如，“天下为公”的价值追求，推动中国式现代化规避两极分化、贫富悬殊的陷阱；又如，“天人合一”的宇宙观和“道法自然”的生态理念，推动中国式现代化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彰显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鲜明特点。

当前，越来越多的国家不再盲目追随西方现代化模式，而是积极探索符合本国国情、符合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发展道路。中国式现代化蕴含独特世界观、价值观、历史观、文明观、民主观、生态观等，已经取得显著成就，被视为一个后发国家奋力追赶并成功开辟现代化新道路的典范，实现了对西方现代化理论和实践的重大超越，这里列举几个方面。

以人民至上超越资本至上。西方现代化以资本为中心。在资本逻辑主导下，西方现代化推崇工具理性，人的主体价值被不断消解甚至抽空，这也使西方现代化不可避免地陷入社会撕裂、治理失灵等多重困境。中国式现代化尊重人的主体性、彰显人的价值，将人视为发展的根本目的，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着力在发展中保障和改善民生，解决人民群众急难愁盼问题，并引导资本服务于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和人的全面发展，让现代化建设成果更多更公平地惠及全体人民。

以和合共生超越损人利己。西方现代化内嵌二元对立思维，热衷零和博弈。从基于暴力征服的劫掠到基于霸权体系的收割，从对自然资源的无节制索取到对生态环境的破坏性开发，西方现代化贯穿着种种有形和无形的掠夺，带来的是少数国家的利益凌驾于多数国家之上、全球贫富差距拉大，同时也引发了物质与精神的失衡、人与自然的对立以及广泛的社会失序。中国式现代化推崇和衷共济、和合共生，注重可持续发展，坚持走生产发展、生活富裕、生态良好的文明发展道路，不断拓展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的广度和深度。

以开放包容超越系统垄断。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垄断的格局，西方现代化在实践中塑造并推广了一个依附、封闭的垄断系统，企图将这种利益垄断结构固定化乃至永久化。中国式现代化则以开放包容、命运与共的天下情怀观照世界，同包括广大发展中国家在内的世界各国一道实现现代化。比如，中国以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为重要平台，着眼推进平等有序的世界多极化、普惠包容的经济全球化，促进各国互利合作、实现共同发展。

中国式现代化对世界现代化进程产生深远影响

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在世界现代化大潮中展开的，追求的不仅是本国的繁荣富强，更是人类文明的发展进步。中国式现代化开创的人类文明新形态，不仅实现了自身文明形态的延续、迭代与创新，也在多个维度上探寻人类文明尤其是发展中国家和后发现代化国家文明复兴的普遍规律，具有广泛而深远的世界意义。

打破了西方现代化模式的神话，证实了现代化道路的多样性。长期以来，西方世界通过持续向非西方世界施加其所谓的“文明开化”，牢牢控制对“文明”的解释权、裁量权和话语权，西方现代化理论往往基于西方中心主义的预设，从而导向了系统性的认知偏见和实践误差。不同的区域、民族、国家和文明如何在自身所处的特定条件下实现发展和演进，是一个非线性、非均衡的具体历史过程。中国式现代化的成功实践，宣告了那种认为世界各国终将归于西方制度模式的单线式历史观的破产。从这个意义上看，中国式现代化不仅深刻改变了中国自身，也改写了长期以来由西方主导的现代化叙事，证明了真正的现代化不是唯我独尊式的神话，而是发展多样性的彰显；不是单一模式的强行输出，而是多元道路的自主选择；不是所谓的“历史终结”，而是人类文明面向未来的共同进步。

提供了不同于西方现代化的发展哲学和治理思路。对于许多民族而言，在当前国际环境下，通过模仿西方现代化获取在世界体系中的合理位置，面临重重压迫和阻碍。中国式现代化走出的现代化新路，恰恰能够提供有益的破解之道。中国式现代化坚持走独立自主的发展道路，凭借强有力的政治核心，确保了国家发展战略的长期稳定与连贯执行，牢牢掌握发展的主动权。中国式现代化实现了对发展目标的持续校正，从脱贫攻坚战取得全面胜利到在高质量发展中扎实推进共同富裕，体现了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更为丰富的治理思路，比如，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推动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更好结合，打破了“市场原教旨主义”与“政府干预理论”二元对立和“市场与政府非此即彼”的思维定式。

重塑世界现代化格局，推进人类现代化进程。一方面，中国式现代化将极大改变现代化的世界版图。14亿多人口整体迈入现代化，能够深刻改变世界现代化的力量对比和格局，将有效破除一些西方国家试图以西方中心主义的世界观框定的现代化世界版图，对破解人类社会发展难题、推进人类现代化进程具有重要意义。另一方面，中国式现代化的接续推进，在为全球发展贡献动能和机遇的过程中拓展了世界现代化的发展空间。中国与世界各国深化交流合作，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为各国搭乘中国发展快车、共享发展机遇创造了条件，为全球南方国家突破发展瓶颈、增强在全球事务中的话语权提供了重要机遇，将推动各国在世界现代化进程中携手共进，达到人类文明的新高度。

（作者：张冠梓，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式现代化研究院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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